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Ψ场(道场)研究的哲学意义

      中图分类号:N94-0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293/Z(2004)06-0026-05
        2002年11月12日,诺贝尔物理奖获得者杨振宁应邀到台北参加为他八秩华诞举办的庆祝活动,并以“我所认识的物理学家”为题发表演说,就20世纪物理学革命细说相关重要物理学家的生活和思想。谈到物理学同哲学的关系,他说:“19世纪前的物理学研究受哲学影响较大,今天物理学受哲学影响反而较小;而且,哲学要看是哲学工作者讲的哲学,还是物理学家体验的哲学。前者在20世纪影响越来越小,现在反过来是物理学影响哲学,而且会继续下去。”
他讲的无疑是事实——许多哲学家不愿意正视和承认、而又不得不正视和承认的事实。如果哲学家们勇敢地正视和承认这个事实,那么一个合乎逻辑的结论应当是:如果哲学要恢复它原有的这种功能,哲学家们就必须学习物理学和接受当代物理学的影响,然后再提出超越当代物理学的思想。这之后,物理学家以及接受过科学训练的一般人才会买你的帐。在这方面,拉兹洛对宇宙中第五种场的讨论,即是很好的事例。
  一 Ψ场——宇宙中的第五种场
2001年3月,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出版了由笔者主编的广义进化研究丛书(第一辑)的五本书。其中,由欧文·拉兹洛撰写的《微漪之塘——宇宙进化的新图景》一书,在物理学家以及科技界的影响逐渐扩散开来。最近半年,近十所大学和科技单位的物理学家和科技工作者主动邀请笔者这个“二传手”去座谈或做学术报告,并且讨论得很热闹。
在这本书里,系统哲学家欧文·拉兹洛在哲学上高度综合地讨论当代物理学最前沿的问题“宇宙量子真空零点能全息场”(Ψ场),提出了大胆的假说,并且说明它正在获得实证。作者首先概述了20世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四项伟大的科学发现,指出它们在对宏观世界做出解释时存在的缺陷:建立在相对论基础上的大爆炸宇宙学解释不了超过150亿年的老龄星体的存在和众多宇宙常数的高度和谐,量子力学解释不了量子态的非局域相干性,吸收了生物遗传基因随机突变的综合进化论解释不了生物进化的间断平衡和地球上生命进化的速度,基于现代系统理论的脑科学解释不了大量的超越时空的心灵感应现象。接着,作者综合20世纪中后期出现的几种重要的新理论来寻找现有科学理论的“空缺因素”。这些新理论包括:致力于将宇宙中现有的四种场(弱核力场、强核力场、电磁力场和引力场)统一起来的大统一和超大统一理论,海森伯的量子宇宙论,D·博姆的隐含序,I·普利高津的耗散结构理论,R·谢尔德雷克的生物形态发生场,K·普里布拉姆的大脑全息性运转理论等。他找到的“空缺因素”是“宇宙量子真空零点能全息场”。由于这个完善的宇宙场“满足薛定谔的量子态——Ψ态(x,t)方程”而被命名为“Ψ场”,它能对上述理论解释不了的现象做出圆通的解释。
这个描述宇宙中第五种场的新理论认为,“真空”不空,充满人类不可能直接感知到的负能量或虚能量。其中,正负量子成对产生又成对湮灭,即使在绝对零度条件下这种量子涨落也不会停息,否则就违反海森伯的“测不准原理”,所以叫“零点能量”。如果有足够强的能量去激发它,就会有显粒子和显能量产生出来。组成我们这个显在物质宇宙的各种粒子、四种场和相应的作用力,正是从“真空零点能量场”进化出来的。由于“宇宙量子真空零点能量场”隐含着惊人巨量的能量(,比原子核的能量密度大倍),显在的物质宇宙恰如漂浮在它上面的岛屿(或者用更恰当的比喻,像是这个隐能量海上的涟漪)。它是“全息记忆”的——按照全息理论,在一立方厘米体积内波型的叠加能把美国国会图书馆全部藏书的信息量记录下来,而且各个部分同整体记录下来的信息是一样的。因此在宇宙范围,任何事件都在它的整体和各个部分留下全息性质的印记,就像池塘中投下的任何一粒石子激起的波型都传遍整个池塘和池塘的各部分。
根据这个新理论,可以建立多重宇宙模型:我们这个局域宇宙镶嵌在大宇宙中、大宇宙又镶嵌在超宇宙中。我们这个局域宇宙肯定经历过多次进化循环,每次循环积累的信息都以多维波函数的形式保存在大宇宙中,并在下一次循环开始时内馈给新的宇宙,给它的诞生提供合适的背景条件(或者说提供“先定的和谐”);因此,它是“内构成的”(formed-in)。这个新模型“抛弃了我们的宇宙纯粹由于偶然性而产生复杂结构的机遇思想,同时它也不需要像人择原理(anthropic principle)的不同翻版那样的理想主义假设”;“多宇宙周期组成一条学习曲线,它引导宇宙顺利地形成复杂性构型,并在这一有利的状态下存在足够长的时间以实现复杂的微观、中观和宏观结构的进化”。[1](P385)“通过把它们自身过去和现在状况的波函数,以及它们参与其中的系综的过去和现在状况的波函数通告给实体,真空成了所有尺度和复杂性的非局域关联和相干性的媒介。”[1](P324)
在阅读了较多资料之后笔者认识到,拉兹洛提出的宇宙中第五种场——“Ψ场”,并不是他个人一时的奇思遐想,而是他对20世纪100年内一代又一代物理学家们对真空研究的集体智慧的综合和发挥。
1912年,普朗克从他的黑体辐射理论中推导出“真空零点能”。爱因斯坦等人都发现,确实需要有这种能存在。海森伯等人又把”真空零点能”概念发展成量子电动力学。1930年,狄拉克把它描述成“由正负能态粒子组成的狄拉克海”。惠勒创立“真空物理学”,于1947年测出了证实“真空零点能”存在的“兰姆移位”(Lamb-shift)。1948年,卡西米尔提出检测“真空零点能”的“卡西米尔效应”。1998年,美国洛斯阿莫斯国家实验室的物理学家S·拉莫雷典设计的实验装置测到了“卡西米尔效应”,同理论预计的数值误差在5%以内;同年12月,加州大学的物理学家们用更精确的装置重复了这一实验。更令人称奇和高兴的是,1998年在全球范围内炒得很热而闹了笑话的“冷核聚变”,最后被许多人接受的解释是“试验中多出的能量是从真空零点能提取出来的”。为此,英国《泰晤士报》1999年1月6日发表文章《寻找真空中的能量》,向公众做了报道。
值得注意的是,前苏联当时一直在对“真空零点能”做秘密研究,并且投入了相当大的人力和财力;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在这个领域处于领先地位。俄罗斯物理学家们认为,可以把真空看作是一种具有不同极化状态的物理介质。假定电荷极化,真空就显示为电磁场;假定物质极化,真空就显示为引力场;假定自旋极化,真空就显示为自旋场。这最后一种场的英文名称为torsion field,汉译除“自旋场”和“扭力场”外,还译为“挠场”。他们建立的“物理真空挠场理论”认为,从粒子到星系的所有物体都在真空中造成涡旋,这些涡旋是物体和事件信息的携带者,几乎是瞬时地把物体和事件联系起来,因为“挠力波”的传输速度是级——光速(电磁波)的10亿倍。[1](P189-191)挠场的记忆有滞后作用,当场源将周围空间的物理真空极化之后,即使场源被移走了,空间的涡旋结构仍然保留,挠场依然存在。只要造成涡旋运动就会出现挠场,而挠场同真空零点能相干就能提取出零点能。
在苏联解体之后,一批原先研究“挠场”的物理学家流落到国外。他们运用上述理论,同国外科技界合作开发出“挠场发生器”,进而制造出可进行远距离体检和诊断的医疗仪器。1993年,拉兹洛在伦敦接受过当地“Ψ粒子医学会”的医生用这类仪器进行的诊断。最近,北京的中投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从韩国引进了一台“生物信息物理场系统”,它是以俄罗斯物理学家为主由5个国家联合研制出来的,其核心部件就是“挠场发生器”。笔者也接受了这台系统做的全身脏器和组织扫描,结果是可信的。美国有几个强有力的科研机构一直在致力于提取真空零点能的研究,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应用物理系的江兴流教授也在领导一项类似的研究。这方面的应用技术开发前景是非常广泛和诱人的。因此有人说:“21世纪哪个国家在‘真空工程’方面取得重大突破,就能在科技方面占据领先位置。”
现在,拉兹洛综合上述物理和技术研究成果提出的“宇宙量子真空零点能全息场”(Ψ场)理论,已经获得西方主流文化和科学界的承认和重视。《微漪之塘》一书被美国图书协会评为“1997年杰出学术著作”。这年作者65岁,国际广义进化研究小组为他编辑出版了一本很有分量的书《进化的挑战:人类动因对进化的冲击》(中译本由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出版);十位撰稿都是学科带头人,他们从各自研究的学科出发对这一理论做出积极的响应和肯定的评价。更重要的是,目前这个物理学前沿的研究非常活跃。据江兴流讲,仅“挠场”研究论文现已发表万篇以上。有物理学家称“21世纪将是真空零点能的世纪”。可以预计,在21世纪初期可能会出现一场新的物理学革命,其影响与20世纪初期发生的物理学革命同样深远。
  二 对哲学的意义——从“存在”到“演化”
哲学界有一个普遍的说法,“以后两千多年的西方哲学,只不过是柏拉图哲学的注脚”。意思是说,古希腊的哲学家们已经把哲学要讨论的基本问题都提出来并讨论过,后来的哲学家们只不过是在继续讨论和解答这些问题。因此,就有另一个普遍的说法,“可是,至今还没有任何一个问题已经得出了大家都满意的答案”。
就以被称为“第一哲学”的“本体论”(ontology)来说吧。一种普遍接受的说法是:“ontology”是“西方哲学特有的一种形态。从其充分发展的形态看,它是把系词‘是’以及分有‘是’的种种‘所是’(或‘是者’)作为范畴,通过逻辑的方法构造出来的先验原理体系”[2](P3)。因此,它应当翻译为“是论”、“存在论”、“万有论”。它由巴门尼德提出,柏拉图奠定,亚里士多德发展,经中世纪的“神学本体论”,沃尔夫的命名到黑格尔的《逻辑学》而大成。可是,它先是遭到康德在《纯粹理性批判》一书中给予的致命打击,被推到超越经验的,无意义的不可知的领域。在黑格尔之后,马克思从关注“现实社会中人的实践”这个新的立场,否定了任何“思辨的体系”。接下来,实证主义从科学的角度,分析哲学从逻辑和语言的角度,双双“拒斥形而上学”。海德格尔又用追问“是”(“存在”,sein)取代了西方传统“本体论”对“是者”(“存在者”,seiende)的追问。至此,本体论似乎可以安然地寿终正寝了。
可是,在20世纪不同流派的哲学家又用不同的声音发出一个共同的呼唤:人类不可能没有形上思维,不可能没有世界观,不可能没有终极关怀。哲学仍然需要有形而上学,需要有本体论(存在论),需要有对世界本原的追问。否则哲学就没有根基,人类就会像生活在20世纪的许多人那样没有信念,没有精神家园,没有庄严和崇高,流于肤浅、空虚和物欲。
在西方,胡塞尔提出过“形式本体论”和“质料本体论”。海德格尔追问“存在”,追到最后得出的是自己的“基础本体论”。哈特曼提出的是“自然本体论”。维持根斯坦《逻辑哲学论》开始的两个命题就蕴涵着自己的哲学本体论;蒯因则明确地讲,任何一个陈述都蕴涵着“本体论的承诺”。西方马克思主义哲学家卢卡奇则把马克思主义归结为“社会存在本体论”[3]。
在中国,金岳霖讲,中国哲学相当于西方的“ontology”的是“道论”、“元学”和“本体论”。熊十力则说,“哲学所以站得住者,只以本体论是科学所夺不去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家黄楠森认为,建构马克思主义哲学新形态“首要的不能没有的部分就是世界观或宇宙观,过去称为形而上学、本体论、纯粹哲学、第一哲学”[4]。张奎良认为“马克思的本体论是唯物主义的本体论”[5]。江畅认为,我们迫切需要“重建反映时代精神、适应新时代需要的本体论”[6]。
综上所述,西方哲学特有的从巴门尼德-柏拉图到黑格尔的那种样式的“本体论”(ontology)的终结,并不意味着一切样式的本体论的终结,更不意味着一切哲学形而上学和世界观的终结。仅就西方哲学言,它还有另一种样式的本体论、形而上学和世界观,那就是唯物主义的本体论、形而上学和世界观;它注重的是对外部世界的存在——世界本原的追问。泰勒斯认为世界的本原是“水”,赫拉克利特认为是“火”,留基波和德谟克利特认为是“原子和虚空”。古希腊哲学家的原子论经伊壁鸠鲁和卢克莱修的坚持和发展,到近代以迦森狄为代表,法国唯物主义哲学家们重新恢复了它的权威。从道尔顿提出原子论的科学实证理论开始,近代科技的飞速发展简直就是原子论的全盘胜利和高歌猛进。世界的本原是物质,物质由分子组成,分子由原子组成,原子由原子核和外层电子组成,原于核由质子和中子组成……物质不灭,物质永恒;它存在于绝对虚无的空间,绝对恒定的时间。
进入20世纪后,上述观念却受到越来越严重的挑战。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不但证明运动和速度,而且证明空间和时间都是相对的;物质不再是永恒不变的,它可以转化成没有广延属性的能量。量子力学则证明,能量既是粒子又是波;其进一步的发展又证明,包括物质粒子在内的几百种微观基本粒子都具有波粒二象性,不可能同时测量到它的准确位置和动量,因而只能用几率性的波函数来表征。表征为几率波的微观粒子,同它所在的空间是不可分离的整体,这个整体是量子场;量子场的基态就是真空,真空量子场的激发和退激代表粒子的产生和消失。这样,沿着留基波-德谟克利特的唯物主义的本体论对外部世界的存在——世界本原的追问,一个层次一个层次深入下去,物质变成了粒子,粒子转化成了波,它们又一起融进了真空。
现在,“宇宙量子真空零点能全息场”(Ψ场)告诉我们,真空不空,它是一种我们无法直接感知的潜在的场,内中有惊人巨量的潜能量、潜物质、潜信息甚至潜意识;我们可以直接感知的显在的场、显能量、显物质、显信息(甚至可能还有显意识),都是从其中一步一步演化出来的。这样,对“存在”的追问就自然而然地转化成了对“演化”的追问。当代科学的形而上学、科学的世界观、科学的本体论就应该是,也一定是演化论——广义的进化理论。21世纪的哲学转向应当是从“存在”到“演化”,而演化的起点就是“宇宙量子真空零点能全息场”(Ψ场)。
  三 对中国哲学的意义——“道”的实证
人类历史上有两个早慧的民族,那就是古代希腊人和古代中国人。他们分处欧亚大陆的两端,先于其他民族,在公元前6世纪左右,各自独立地发展出理性思维,其光芒穿透原始思维神灵鬼怪的迷雾而直接投射到自然之上。在对自然本原的追问上,他们都表现出了至今令人惊异赞叹不已的极高的直觉感悟能力。其最高的成就,在希腊是德谟克利特的原子论,在中国是老子的道论。
老子的道论发展成道家哲学和道教,提供了一套形而上学框架:道—气—阴阳—五行—万物。在这套框架内,中国古代科技在经验和实用的层次上获得了辉煌的成就,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领先欧洲千年以上。李约瑟的伟大著作《中国科学技术史》以无可辩驳的大量事实证明,“我们所生活的‘近代’世界原来是中国和西方成分的极好结合。‘近代世界’赖以建立的种种基本发明和发现,可能有一半以上源于中国”[7]。可惜,由于许多复杂的社会和文化原因,中国没有发展出近代科技,因此“道”也没有获得实证。
在德谟克利特的原子论基础上,西方哲学发展出另一套形而上学框架:原子和虚空—时间和空间—主体和客体—力和运动—物质和能量。由于有宗教改革、文艺复兴和大革命之后的社会和文化条件,有良好的逻辑和数学工具,有后来找到的试验方法,西方发展出了近代科技,由科技推动工业、商业、金融、教育和信息技术的发展,改变了世界的面貌,“原子”也获得了实证。可是,在相对论和量子力学造成的革命之后,20世纪物理学逐渐在朝“东方神秘主义”靠拢,专讲这个问题的F·卡普拉写的《物理学之“道”》[8]成为一本畅销书。现在的新情况是,现代科技对“原子”的实证层层深入,有形和粒子性的“原子”逐渐消失到无形和波动性的“虚空”中了;而对原先一直被认为是绝对“虚空”的“真空”的深入研究,很可会变成对中国的“道”的实证!
在《老子》书中,“道”有多层含义。在最基本的层次上,在“道”作为世界本原(本体)实存的意义上,老子写到: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不改,周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第25章)
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为一。其上不皎,其下不昧,绳绳不可名,复归于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恍惚。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第14章)
“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第21章)
老子认为“道”是先在的,是无限的和永久性的存在,不随外物和外在条件改变而改变。“道”是无形和不可能被感知的,但又绝非空无所有,“其中有象”、“其中有物”、“其中有精”、“其中有信”,——那只能是虚无的潜在。“道”不是静止的,而是在永不停息地运动着。拿老子讲的“道”的特征同笔者讲的“Ψ场”的特征比较,就会发现:老子讲的“道”,就是“宇宙量子真空零点能全息场”(Ψ场)!或者说,老子在几千年前就凭直觉感悟到了这种场的存在和它的特征。
在宇宙生成论的意义上,老子讲“道”创生天地,是万物的源泉。他写道:
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第40章)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第1章)
“道”冲(盅)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第4章)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 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第42章)
老子认为,“道”不但在“虚”“实”之间,而且在“有”“无”之间。或如王弼注14章言:“欲言无耶,而物以成;欲言有耶,而不见其形。”“道”是虚无澄静的渊源,又是有形万物的起始。它是最初的发动者,有无穷的潜在力和创造力。“道”创生万物是从“一”到“多”,或曰从“一元”到“多元”、从“简单”到“复杂”。这不就是我们前面讲的“Ψ场”有“内构成”的创造力和创生过程的基本模式吗!
“道”的运动,老子认为是循环往复和周行不殆的,他写道:
有物混成……周行而不殆……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第25章)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第40章)
致虚静,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是谓复命。(笫16章)
“道”的运动是从“静”到“动”,从“小”到“大”,从“大”到“逝”,从“逝”到“远”,从“远”到“反”,从“反”到“复”,从“复”到“归”,从“归”回到“静”。这同本文前面讲的宇宙起源和演化的轨迹也是相合的:这种循环往复的过程可能已有许多次了,每次都在“Ψ场”中以波函数的方式留下全息性质的记忆。
不难看出,“宇宙量子真空零点能全息场”(Ψ场)的研究倘能在今后一二十年获得重大的突破——数理论证和实验检验两方面的重大突破,一定会是一场新的物理学革命和技术革命,进而改变人类对世界的认识,推动哲学朝本体论复归——用从“存在”到“演化”重新支撑起本体论庄严的殿堂,重建物理学家同哲学家的联盟和互动关系。
同时,继古希腊哲学家德谟克利特的原子论获得实证数百年之后,中国古代哲学家老子的道论也将会获得实证,“各领风骚数百年”的前景就在眼前。如果中国能抓住时机,有足够的投入,在这个重要领域率先取得重大突破,那么我们就能获得对“宇宙量子真空零点能全息场”命名的话语权,并且最恰当地将它命名为“道场”(Dao-field);否则,我们就不得不面对一个苦涩的悲剧性的结局——明明是中华民族先哲的伟大思想被实证了,可是仍然用一个西方文化符号——希腊字母“Ψ”来命名。
收稿日期:2004-06-01
【参考文献】:
[1] 欧文·拉兹洛.微漪之塘——宇宙进化的新图景[M].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1.
[2] 俞宣孟.本体论研究[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9.
[3] 俞吾金.本体论研究的复兴和趋势[J].浙江学刊,2002,(1).
[4] 黄楠森.论辩证唯物主义体系的不变性与可变性[J].学术研究,2001,(9).
[5] 张奎良.马克思的本体论思想及其当代意义[J].现代哲学,2002,(2).
[6] 江畅.论本体论的性质及其重建[J].哲学研究,2002,(1)
[7] K·G·坦普尔.中国:发明和发现的国度——中国科学技术史精华[M].北京:21世纪出版社,1986.
[8] F.卡普拉.物理学之“道”[M].北京:北京出版社,1999.

Ψ场·反射理论·道

  张钟静(中科院自然科学史所 研究员, 北京 100010)
在致力于现代科学发展的前卫人物中,E·拉兹洛是突出的一位。他认为,他所参与的“现在正在进行的科学革命比哥白尼的革命发展得更快,比爱因斯坦发起的革命更广泛,它的典型特点是把范围广泛的发现都整合进一个高度统一的、简单的(即使是抽象的)理论框架中”。为此,他提出了“Ψ场”(“以真空为基础的零点全息场”)的物理概念,作为这个统一的基础。150年前,为了将可逆的力学定律和不可逆的热力学定律统一起来,玻耳兹曼将偶然性和描述偶然性的概率论引入物理学。自然界既遵循因果决定论的规律,也服从统计规律的观念为科学界广泛接受。拉兹洛批评这个“影响绝大多数人心灵的科学的世界观”,认为“按照这种世界观,人类的本质特征是地球上的生命史中相继发生的、随机的偶然事件的结果,而人类个体独有的特征则来自他(或她)出生时基因的偶然组合”。运用普里高津提出的“耗散结构”概念,拉兹洛提出“前沿科学正在发现一种更为深刻的推理方法……在正在显现的图景中,宇宙中已经进化的一切事物———莫扎特和爱因斯坦,你和我,最大的星系和最卑微的昆虫———都是令人惊叹的无限但非偶然的自创过程的结果。没有任何已经进化的事物是与其他事物毫不相干地独立存在的:所有事物都是相互联系的,所有事物都是有机整体的组成部分。”他所提出的Ψ场,“不仅仅传递某些类型的超感觉信息,它也把量子和有机体、大脑和心灵以及所有的人和文化互相联系起来。用“Ψ”的理由超越了灵学也超越了心理学和神经生理学,甚至也超越了生物学和生态学。它包含物理学和宇宙学以及当代经验科学的所有领域。”这“所有领域”中也包括“人文科学领域”。在这点上,普里高津也有类似的看法:“社会文化的进化固然有其自己的非常特殊的特点,但自然科学和数学的最近发展指向了这样的观点,即它是我们物理宇宙进化的许多方面之一。”人类的社会活动是否能够统一在这个“新物理学的大统一理论”之中呢?我们且听另一个人的声音,他就是G·索罗斯,那个曾在外汇市场上击溃英国银行并将英国挤出欧洲汇率体制,还一手制造东南亚金融危机的著名的国际投资者。索罗斯的声音之所以值得一听,是因为这个在金融领域叱咤风云的人物原来天生喜爱哲学,早在伦敦经济学院读书时,曾获准选哲学家K·波普尔为导师,受波普尔科学哲学思想的影响很大,并以相当大的精力从事哲学思考。同时他也关心科学,很欣赏“科学界最近的一种新发展,名叫复杂科学、进化系统理论或混沌理论,“要了解历史过程,这种方法远比传统分析式的方法有用”。但他明确表示,“(对)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应该适用同样的方法和标准这个方法统一主义……有一些怀疑,我把这种怀疑表现在我的书名《金融炼金术》上,我认为,社会科学这个名词是错误的比喻……我坚持社会科学是一种炼金术,不是科学。”为说明“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不能熔于一炉,索罗斯对比了经济理论中的“不确定”与量子理论中的“不确定”之不同:“海森堡建立了不确定原则,而且根据这个原则,量子物理学产生了具有预测和解释力量的统计通则,不确定原则主张观察量子现象会影响量子的行为,但不确定原则本身,或量子物理学提倡的任何其他理论,都不影响量子现象的行为,因此,这些现象提供了可靠的标准以判断理论的正确性。假如我现在提倡一种预测股票市场行为的理论,这个理论一定会影响股市的行为,这样创造的不确定,和量子物理学中遇到的情形不同,会影响据以判断陈述真实性或理论正确性的标准。”这样,索罗斯提出他的“反射理论”。其基本要点是:1 承认我们的心智构思、我们的信念天生有缺陷,我们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天生是不完全的;2 我们是自己想了解的世界的一部分,而且我们参与塑造这个世界;3 承认思考与实际状况之间的双向互动,就是说人类社会活动领域的理解不只是被动地陈述人类社会活动,而且积极建构并改变这种活动,从而反过来影响对这个理论及所陈述事实真假正误的判断。任何一个有关的人都不能不倾听索罗斯的这个声音,因为这是对金融领域活生生现实的深入思考。但索罗斯对自己的哲学思考不满———“尝试证明我们的理解天生不完全,当中有矛盾之处,我常常觉得已经相当接近答案,却总是作茧自缚,我不知道原因是因为我尝试做一种不可能的工作,还是因为我是矛盾哲学家———可能两个原因都对”。我们仿佛看到乐观畅想的拉兹洛与困惑无奈的索罗斯面对面站在一种认识的对立两极,他们之间横亘着这样的大问题:对宇宙世间万千事、物、情、理到底能否有一个统一的认识?若有,真能统一于建立在物理概念基础上的现代自然科学吗?还是另有它途?作为中国人,对于这个问题的思考,我们不禁想到“道”:“不道之道,(儒、道、墨等)各家所欲言而不能尽的道,国人对之油然而生景仰之心的道,万事万物所不得不由、不得不依、不得不归的‘道’,这个‘中国思想中最崇高的概念,最基本的原动力。’”“万物各异理,而‘道’尽稽万物之理”。“道”的思维方式迥异于拉兹洛、索罗斯所体现的西方思维方式。如:其一,周易说:“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道”是从“一致”、“统一”的“一”出发的,而西方“整体哲学”是以关系、反馈、耦合、转换、结构等概念将局部组合成整体;其二,“道”的思维是形上的,而西方思维的出发与归宿均在形下;其三,“道”展现宇宙世间万千事物情理各自的自然发展之路,所有这些“路”都体现“常道”,这个终极的“常道”却不能以语言像西方思想那样作穷尽的表达。“一阴一阳之谓‘道’”、“生生之谓‘易’”等,是对“常道”形态的一种描绘;其四,“神无方而易无体”,“道”的思维借助象、数、理、类等方法,绝不同于西方的测量(量化)、模型、形式逻辑等。中国人正是在“道”这个大规范之中创造了美妙绝伦的艺术体系和博大精深的思想体系,中国传统科学技术就是这个体系里的一个硕果。可是现代科学却不是“道”这种思维的产物(依我看,也不可能是,正像不能要求苹果树上长出梨),现代科学是西方思维的伟大的成果,但西方哲学家、科学家想借用这个体系实现从物理现象到人类社会活动的“大统一”的理论综合是困难的,索罗斯的困惑就是一例。这种“大统一”的希望恐怕在于西方的现代科学思维与中国的“道”的思维的接轨或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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